Waymo/谷歌無人車與Uber/Otto之間漫長的專利訴訟終于告一段落，上周五，Otto聯合創始人Anthony Levandowski的供詞發布了，這份184頁的冗長供述為我們還原了案件，也帶出了更珍貴的信息：
專利案始末
Waymo激光雷達的一些技術細節。
雖然Waymo和Uber的律師們為了模糊商業敏感信息，將供詞改了又改，但最終公布的版本附上了初始版的目錄。通過對原版目錄與修訂版供詞進行交叉對比，IEEE Spectrum記者Mark Harris發現了兩家公司之間的共同供應商。
除了Otto，Levandowski還創立過另一家公司：生產激光雷達的Odin Wave。這家公司和Google公用了同一家供應商OMW Corporation。
而Uber也和Google用了同樣的供應商：Gorilla Circuits。2016年12月，一家名為Gorilla Circuits的供應商在發給Uber工程師的電子郵件中錯誤地抄送給了Waymo。
而TechCrunch的一份報道，很大程度上還原了這場專利侵權訴訟的過程，同時也披露了不少技術細節。
專利案始末
4月份的一個周五上午，Anthony Levandowski坐在會議室里，一遍遍地朗讀一份文件上的同一句話。
“根據法律顧問的建議和指導，我拒絕回答。我堅持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賦予我的權利。”他讀道，隨后又重復了一遍又一遍。
Levandowski自稱是無人駕駛技術的先驅，他此前從未在法庭上宣誓作證。然而，對無人駕駛汽車行業做出的貢獻正導致他陷入一場法律糾紛的漩渦中心。他先后供職于谷歌旗下無人駕駛公司Waymo和Uber，而兩家公司正圍繞無人駕駛技術展開訴訟。在4月份與Waymo律師的會面過程中，Levandowski被要求承認竊取了這些技術。
除了少數關于他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求學時期的問題以外，Levandowski沒有回答任何問題。不過，這些問題本身反映了Waymo技術的復雜之處。Waymo指控稱，這些技術被用在了Uber的激光雷達設備中。
律師對Levandowski的提問也表明，Waymo和Uber的陳述關注各自激光雷達系統的不同元件。而隨著法庭發布初步禁令的臨近，兩家公司仍在就技術展開辯論。
Waymo指控Levandowski拷貝了關于該公司激光雷達技術的數萬份機密文件，加速了Uber無人駕駛汽車的開發，使Uber成為首家實現無人駕駛汽車商用的公司。5月3日，美國聯邦法官將判決Waymo的指控是否合理，從而決定是否臨時叫停Uber的工作。如果是這樣，那么Uber的盈利計劃將受到極大的影響。
“這是個特殊案件，需要特殊對待。”Waymo律師Charles Verhoeven表示，“到今天，Levandowski仍然深入參與Uber激光雷達的開發。Uber應被禁止繼續安排Levandowski參與無人駕駛汽車項目，同時停止盜用和侵犯Waymo的知識產權。”
Waymo認為，Uber正在開發的代號為“Fuji”的激光雷達侵犯了Waymo同類設備的知識產權。目前Waymo的設備已經安裝在車輛中進行上路測試。Waymo認為，Fuji盜用了該公司的商業機密，而Levandowski還在Uber開發了另一款侵權產品，代號為“Spider”。
Levandowski習慣于用山的名稱來命名自己的產品。他創立了510 Systems，該公司隨后被谷歌收購。當時他開發的激光雷達系統名為Little Bear。加入谷歌之后，他開發的產品昵稱為Grizzly Bear 2和Grizzly Bear 3。目前還不清楚，Uber的Spider以及Tyto較早版本的Owl是否沿用了這種習慣。不過，這兩個名稱符合美國華盛頓州與加拿大交界處幾座山的名字。
Waymo律師表示，Uber試圖對法庭隱瞞Spider的存在。Uber辯稱，沒有提到Spider是因為，這從來沒有成為一款完善的技術產品，最多只是尚未組裝起來的零件。通過Asheem Linaval的證詞，Waymo知曉了Spider的存在。Linaval此前供職于谷歌，被Levandowski挖到了Uber。上周，Waymo被允許檢查尚未完成的Spider設備。
Waymo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長達80頁的清單，列舉了約100項被竊取的商業機密。此外，Waymo律師向Levandowski質詢了多個設計細節，包括對光纖激光技術的使用，以及PCB電路板上二極管的特殊位置。
機密的PCB板設計
PCB板是Waymo激光雷達系統的核心。激光雷達是無人駕駛汽車的“眼睛”，發射的激光在遇到障礙物之后會返回，從而繪制出車輛周圍的環境狀況。激光雷達可以識別周圍車輛、行人，以及其他障礙物。
激光雷達技術的基本原理眾所周知，但Waymo的PCB板設計并未公開過。這種PCB板對激光收發模塊進行了專門的設計。
在Levandowski出庭作證時，Waymo的律師提出了Waymo和Uber激光雷達系統電路板設計的類似之處，而沒有太多地關注透鏡和光學腔體的數量。許多問題都集中在電路板上二極管的擺放位置和角度。這表明，Waymo對Uber的侵權指控可能在于PCB板的設計細節。而Uber則認為，基于透鏡和光學腔體的數量，Fuji是一款獨特的產品。
Waymo律師向Levandowski提出：“你是否使用了從谷歌獲得的機密信息，設計了這一電路板上二極管的間隔位置？如果沒有你于2015年12月下載的1.4萬份文件作為參考，Uber不會在Fuji中設計出這樣的間隔位置，是否是這樣？”
Waymo表示，Levandowski拿走的1.4萬份文件中包含每一代電路板的“機密參數”。
2016年12月，一家名為Gorilla Circuits的供應商在發給Uber工程師的電子郵件中錯誤地抄送給了Waymo。這其中包含Fuji的電路板原理圖。盡管谷歌已經知道，Levandowski下載了許多機密文件，但來自Gorilla的電子郵件首次表明，Levandowski可能在Uber用到了其中的信息。Waymo表示，提起這一訴訟的原因正是電路板設計的類似之處。而在掃描服務器上來自Waymo的文件時，“Gorilla”是Uber優先關注的15個關鍵詞之一。
在Levandowski出庭作證的一周之后，Waymo在一份陳述中指出，Levandowski千篇一律地援引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的做法可以被推理為，他確實竊取了Waymo的商業機密。畢竟，如果沒有竊取這些機密，那么他完全可以坦白地說出實際情況。
Uber則表示，在Otto，Levandowski沒有參與PCB板上二極管間隔位置和角度的設計。Uber在本周的文件中指出，Uber最初將Otto視為一家可能的激光雷達供應商，并向該公司提供了Uber認為合適的二極管擺放間距和角度，委托進行PCB板設計。
Uber律師表示：“Levandowski沒有為Spider提供光束間距和角度信息，而是讓作為客戶的Boehmke（Uber從卡耐基梅隆大學挖來的一名工程師）去提供Uber希望的參數。最終，這些參數被用于Spider的初始要求。”
Uber表示，在去年8月Uber宣布收購Otto之后，Levandowski并沒有為PCB板的多方面設計提供輸入信息，這其中包括“發射模塊中電路板的數量、發射模塊中電路板的配置、每個發射PCB板上激光二極管的數量、光學腔體的數量、通道的數量、光束參數、激光二極管相對于PCB板邊緣或焊盤的位置、導孔的使用、發射PCB板上激光二極管的位置和方向、FAC透鏡的制造和校準，以及空間間隔的方法”。
簡單來說，Uber認為，該公司電路板設計與Waymo設計的類似之處與Levandowski無關。這些設計來自其他工程師，沒有獲得Levandowski的幫助。
用光纖降低成本
Waymo指控Uber竊取的另一項商業機密是對光纖激光技術的使用。Waymo表示，在突然從谷歌離職之前，Levandowski下載了關于這項技術的特別介紹材料。
在另一名從谷歌跳槽至Uber的無人駕駛汽車工程師Sameer Kshirsagar出庭作證時，Waymo律師問到了Uber對光纖激光技術的使用。Kshirsagar表示，對于在激光器中使用的光纖，Levandowski堅持要某種特定程度的離子摻雜。
不過Uber認為，Waymo將商業機密定義得過于寬泛，Waymo聲稱的某些內部開發的技術實際上是激光雷達行業的普遍知識，而在激光雷達中使用光纖激光技術也已眾所周知。
在美國宇航局（NASA）地球科學技術辦公室去年發表的一篇論文中，工程師曾指出，在激光雷達中使用光纖激光器可能變革整個行業。
NASA團隊當時表示：“過去10年，激光技術發展中尤其重要的一項成果是，光纖激光器的平均功率達到了傳統固態系統的水平，這是一種獨特的優勢。”新的光纖系統體積緊湊，對無人駕駛汽車來說是重要優勢。老式的激光雷達系統體積很大，對消費級市場來說也過于昂貴。光纖系統的優勢還包括“避免了校準問題”。
對無人駕駛汽車的開發來說，縮小激光雷達系統的尺寸，降低成本至關重要。來自市場領先公司Velodyne的激光雷達系統價格可能達到7.5萬美元。對已經花了幾萬美元去買汽車的消費者來說，這樣的價格過于昂貴。因此，Waymo專注于縮小激光雷達的尺寸，降低成本。有報道稱，這一成本已經降低了最多90%。
作為降低成本的措施之一，Waymo采用單透鏡來收發激光光束。而這一設計也是本案的焦點之一。與此不同，Uber的Fuji仍然采用了多透鏡系統。目前尚不清楚，Waymo對PCB板和光纖激光技術的創新是否幫助該公司實現了降低成本的目標，但很明顯Waymo愿意拿出幾百萬美元，為這些技術打官司。
即將到來的禁令
一周后，美國地區法官William Alsup將判決，是否臨時禁止Uber無人駕駛汽車項目的開發，并決定Levandowski未來的命運。Waymo的律師在過去1個月中試圖說服Alsup，Uber的技術抄襲自該公司，而Uber的法律團隊則堅稱該公司的技術是原創的，在開發過程中沒有得到Levandowski及其下載文件的幫助，因此該公司的工作應當可以繼續推進。
到目前為止，Uber的處境不利。在4月5日的聽證會上，Alsup指出，在過去42年的從業經歷中，他從未看到有比Waymo提出的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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